• 2009-07-10

    回来 - [我故事]

    在甘南拍的一些照片,贴到原来的歪酷博客上,欢迎围观。

    http://mytimes.ycool.com

    似乎还是那个博客用着熟悉啊。

  • 2009-05-11

    当我谈论汶川时我谈些什么 - [无故事]

    谈论汶川对我来说是一件困难的事情,对很多媒体来说也是这样——你不可以太沉痛,因为一年过去了,许多人正在走出灾难的阴影,他们需要平静和信心。你没理由故作轻松,因为一年过去了,没解决的问题还是没解决,没安息的亡灵还在飘荡,在废墟上寂静的夜里,沉默地打量人间。

    然而这又是必须完成的命题作文,于是大批人马像一年前那样蜂拥而去。其中一拨人里有记者、志愿者、心理医生、慈善工作者,这些人的身份有真有假,水平有高有低。还有一拨人,是各种官员组成的考察团,各种明星组成的慰问团,各色人等组成的旅游团。他们要来汶川,走一走,看一看。

    我绝对相信每一个奔赴灾区的人,无论动机和身手如何,都可能发挥他们的价值。记忆像电视镜头一样常常回放,一年前他们就是这样去的:地震刚发生几个小时后,某位女记者在电话连线里播报,“救援工作已接近尾声。”公众大惊,救灾正在紧要关头,何出此言?舆论对舆论的传播载体发出了质疑,群情激愤之下,那个可怜的女记者消失了,真实的灾后图景渐渐浮现。连续数天不间断的电视直播,在这个国家的人们拥有电视机以来前所未见。

    接下来,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志愿者行动起来,他们带着帐篷,带着药,带着钱,或者什么都没带,只带着自己就赶来了。他们的行动赢得了不少赞誉,也招致了不少批评。批评的声音说,别挡路,后面有大部队呢,灾区资源有限,志愿者们很可能帮忙不成反添乱。辩解他的声音很微弱:大部队为什么总在后面?你有没有看到被我们救活的许多双眼?如果投入救灾的人力物力没有得到合理的组织和分配,导致一片艰难和混乱,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应急机制还存在不少漏洞?

    据说,以我国的庞大人口基数而言,拥有专业心理救助资格的医师相当缺乏。很多人以为,只要满怀着爱心和热情,坚持不懈地和灾民谈话,就能“抚平他们心灵的创伤”。我依然相信有些创伤就是这么抚平的,但恐怕也有不少反例。比如,心理医师滔滔不绝,口沫横飞到灾民麻木的脸上,然后被教诲者终于厌烦了,起身走开。他可能想再去自家倒塌的房子里扒拉扒拉,看还有老婆的什么遗物落在里面。

    说到倒塌的房子,我们知道如此猛烈的地震总会震倒许多房子,和山崩地裂的神力相比,人类的房子实在很脆弱。然而我们依然吃惊,断壁残垣中露出几根细细的钢筋,看上去不用神力,人力即可将其掰断。这样的房子用作政府办公楼的话,尚且可以解释为勤俭节约,比起那些耗资千万修建“土白宫”的县政府要好很多。但是不幸,这些脆弱的房子终究还是成了学校。我总是不忍心打开电脑里存着2008年5月照片的文件夹,害怕看到尘埃里蜷缩的许多小身体,那是凋谢的祖国花朵。哦,有个幸存的小男孩,他泪流满面,双手抱拳乞求帮助,通红的小脸蛋我闭上眼就能看到。那张照片是我的同事,一位女摄影记者拍下的,后来用作某天的报纸封面,旁边标题只有四个字:我的童年。

    可能许多人也害怕看到这样的图景吧,于是赶紧清理废墟,把纤细的钢筋弄走,平整土地,盖上新房。往事不要再提,人生已多风雨,纵然记忆抹不去,豆腐渣还在心底。新闻说四川当地官员放出话来,建筑质量问题不要再追究了。我揉揉眼睛,以为看错了。再揉揉眼睛,就真的看不见了,好神奇哦。记得新闻上曾经还报过,有数额巨大的救灾款物被挪用,有关部门正在严厉追查。那么后来查得怎样了?都是什么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挪走灾民的救命钱?详细的消息我也看不到了,可见我们真是生活在一个神奇的国度,眼一睁,一闭,就没有了。

    我依然相信很多消息都是谣传,比如有人告诉我,灾区来了很多兴高采烈的旅游者,挎着照相机,摇着小红旗。他们在废墟前合影留念,笑容灿烂。我没有亲见,所以无法相信,他们怎会笑得出来?是想用笑容“感染”灾区人民,还是庆幸自己没有生在四川?

    每个中国人,都是汶川人——镜头又在回放,记得这是去年流行的一句口号,无数青年在天安门广场振臂高呼,背景是降下一半的五星红旗。80后以及90后的年轻人,生平第一次遭遇如此沉重的哀痛,在此之前,他们更习惯对世界做出愤怒的表情。

    一年过去了,我试图不看汶川。其实我最不愿看到的景象,是以怀念之名,将废墟变成盛典的背景,将哀悼变成隆重的庆祝。有人说逝者已往矣,生者当坚强,这话虽没错,但坚强总是藏在心里的,而且你不知道能挺多久。北川的宣传部长冯翔自杀了,谁会批评他不坚强?谁能知道他每天承受着怎样的煎熬?你悲伤,但你要表现得不那么悲伤;你想哭,但你要解释那泪水是因为感动。你哭完了,还得赶紧换上一副笑脸,去迎接四方宾客,五湖好友——他们都是来帮你的,带着你最需要的资源,得罪不起。

    一年过去了,我没法不想汶川。许多事情千回百转,总能牵扯到那场灾难,仿佛它无处不在。前两天给艾未未打电话,请问他对我所供职的报纸有何评价。艾未未说,你们报纸挺操蛋的,在文化领域的许多问题上都在装孙子。我说好吧,谢谢您的批评,然后挂上电话。我并不同意他的观点,但他一定有放炮的自由,更重要的是,我知道这位大胡子老师在从事统计地震死难者的工作,所以有必要对他保持敬意。

    时光继续倒流。感觉到晃动的时候,我正趴在电脑前查资料,准备一个采访。屁股下面带轱辘的小椅子咯吱响着滑动,头晕了一下,我还以为是困了,看来以后要少熬夜。这是2008年5月12日下午,北京朝阳区,11层的楼上,世界很安静。我抬头看到,墙上挂着的一对小老鼠挂饰在轻轻摇摆。

    【此文写给南京《东方文化周刊》,媒体勿转】

  • 2009-03-19

    不算更新的更新 - [我故事]

    写地震的稿子今天发出来了,我很高兴,总算做了点事情。
    最近一直在做编辑,这是牛年写的第一篇个人史。
    拜托吾兄刘原贴在他博客上了,那里流量大,可以多些人看到。
    有些事情,还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。
    请点这里观看。
    见报的版本则在这里。
    至于我这个博客,还是继续处于休眠状态吧。

  • 2009-03-11

    终结者 - [我故事]

    这个博客要暂停一段时间。
    何时重写,我也不知道。
    我不是要休息。
    相反,我想真正地忙起来。
    生活一直很浮躁,这样不好。
    潜下心去,阅读,游历,摄影,写作。
    这是我想过的生活。

    去年,我很佩服的一个记者同事,用了90天,
    孤身一人,走遍欧洲。
    我相信她回到北京时,会欣慰地想,此生不虚。
    我可不打算,等到自己垂垂老矣,所谓“回首往事”的时候,
    别说干革命了,连区区一个中国都没跑完,
    连一本像样的小说都没写出来。
    那就囧大了,孙子都懒得听我吹牛。

    为什么要暂停博客,是因为我发现,
    写博客这件事,有点像吃零食,
    馋了就吃,吃了就不饿,
    没有饥饿,也就失去了对大餐的渴望。
    我的博客除了贴自己的稿子,就是胡乱写,
    发泄对文字和排版的欲望,其实意义不大。
    认真并且勤奋写博客的人,比如连岳、刘原他们,
    一定是想对更多的人,产生某种影响。
    需要有积淀,才能持续发言。
    有天看凤凰卫视,一个晚上,就见起码三个小时以上,
    是梁文道在不同的节目里滔滔不绝,
    看到后来我脑子都不转了,他还在叭啦叭啦说。
    有这种强人在,凤凰做节目倒是挺简单。
    我想的是之前,他要有多久的准备,要读多少书。
    这样的准备,一定要趁年轻时候做。

    我还年轻,不急着发言。
    我也很快就会老,会失去创造力。
    那就郁闷了,只能靠经验和回忆来对付这个世界。
    所以时间紧迫。
    就这样。

    谢谢朋友们,有事就写信吧。
    等我回来。我也等着自己回来。

    Tag:博客 暂停
  • 2009-03-06

    那天没有下雨 - [我故事]

    昨天去了唐山,这座伤城。

    马路宽阔,横平竖直,因为都是重新规划建设的,即使最老旧的房屋,也不过三十年历史。

    街头行走的人们,表情无异于中国的任何城市。声调悠荡的唐山话很有喜感,我想起大学同宿舍的兄弟,还想起赵丽蓉老太太。唐山人有与生俱来的幽默感,麦当劳店员把汉堡的名字都念得千回百转。

    唐山抗震纪念碑下,有几个孩子放风筝,童真笑脸,色彩斑斓。我端着相机围追堵截了一会儿,还是抓不到想要的画面。这时看到,有两个中年人在一旁,默默地放起一只巨大的黑色风筝。造型诡异,没有一丝花色的黑风筝。

    我来采访一位唐山作家,我等这个采访已经快要一年了。夜晚返回北京的大巴上,看着沉寂荒凉的唐山,我在想像三十多年前的大毁灭之夜,想像这里的24万冤魂。

    唐山大地震是被瞒报的。震前有成百上千的异常现象被监测到,预警层层上报,到了一定高度,就被瞒下了。昨天我看到了许多当年的内部材料,那些泛黄的纸页,都是证据。

    有很多故事,我不知道自己能写成什么样子,前两天我就在想,标题也许可以叫《许多悲剧没有写进书里》。

    先讲一个听来的小故事吧。地震那天晚上,天气异常闷热,唐山火车站候车厅里的旅客都受不住,跑到站前广场上纳凉。人们感觉,肯定要下场暴雨了,因为已经可以听到隆隆雷声。

    没有人注意到,这时其实一丝风都没有。暴雨来临之前,会不刮风吗?

    没有人想到,这沉闷的轰鸣,不是打雷。这声音有个学名,叫“地声”。

    1976年7月的人们,谁会知道这些,伟大领袖的生命也还剩下两个月呢,阶级斗争要继续搞下去。

    即使有先知,告诉此刻在广场上的旅客们,地震即将来临,其实也意义不大——大家不是都在户外嘛,户外基本是安全的。

    事变就发生在地震前几分钟,有个女人突然发了声喊:“下雨啦!”然后伊就带头奔进了候车厅。

   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,也跟着往大厅里跑。

    一个带动十个,十个带动一百个。远处的人们见有人跑,不知出了什么事,反正大家都进屋呢,跟着进去再说吧。不出两分钟工夫,广场上的人群一扫而空,旅客们全进了候车厅。

    他们再没出来。

    火车站的候车大厅总有宽阔的顶板,非常沉重的钢筋水泥,从空中拍下来。

    唯一活下来的,是靠近检票口的工作人员,这个大难不死的人当时一定仰望过夜空。

    还是没有下雨啊。

  • 2009-03-04

    解放日报之“卧槽泥马” - [无故事]

    卧槽泥马
    《解放日报》2009年2月23日10版截图(原始链接)

    真奇怪,今年媒体界都要走恶搞路线吗?我感觉有点跟不上形势了,我我我,卧槽泥马。

  • 2009-02-28

    王府娱乐经济学 - [我故事]

    这两天去温都水城参加报社年会,就是曾经搞过很荒诞的红楼梦中人选秀的地方。和昌平区星罗棋布的许多度假村相比,这里尤其无聊。发给我们的消费卡有很多限制,比如不可购物、不可按摩……只能泡温泉,我又没什么兴趣,于是一分钱没花就回来了。据说不可购物,是经营方为了最大限度节省成本;不可按摩,则是考虑到我们这群危险的客人有顺便做个暗访的可能。
    平西王府
    平西王府,属于温都水城的VIP娱乐区。光猪老师试图大白天闯入参观,被保安制止。后来我们知道,要想在此地“娱乐”一晚上,价码是22万人民币……

    我和光猪很严肃地讨论了这价钱值不值的问题,请听题:假设你是一位勤劳的公仆,基于为人民服务的需要,现在要把20万挥霍掉,你会来这里住一夜吗?我们觉得吧,实在钱多烧得慌,还不如去买辆车或者买块表什么的,好歹也算拉动了内需。在这里当一天王爷,本质不过是把钱从你的口袋直接转移到另一人的口袋,这中间几乎不涉及任何物资生产和消费,王爷您享受到的那些个服务其实也挺虚幻的,所以纯粹就是转个账。
      
    上左图:这里为什么会有个跪像呢?又不是秦桧。上右图:刘玮老师吃饭时表演“囧”表情。
    文怀沙题字的学校
    此地惊现文怀沙题字的一个学校,我拿这照片回去给我的同事少年文怀沙看。这次开会,“少年文怀沙”和“舔屁沟”成了大家认真学习的出错案例,报社为此专门强化了编校流程的有关规定。
    光猪的背影
    这条路挺有纵深感的,光猪老师留下孤独而肥硕的背影。
    温都水城饭局
    一群坏人包围一头美女。从左至右:刘帆,天蓝,何龙,萧三,绿茶。
    我在北大
    最后贴一张我自己的片子,地点在北大,谢谢本报优秀美女摄影记者孙纯霞老师出手帮忙。专业摄影师比我这类纯业余爱好者厉害的地方,就是化腐朽为神奇。

  • 2009-02-23

    试贴几张照片 - [我故事]

    什锦菜老师留言说要看我的相机使用心得,但是这几天我也没找到什么值得拍的事情,对这台机器还不够熟悉,基本处于实验阶段。总体感觉够我这种菜鸟用了,操控手感很好,只要继续勤奋研究,想要的效果应该都能实现吧。LX3的一大特点就是画面色彩很鲜艳,即使在各项参数调整相同的情况下,也比其他相机显得“艳”一点。我买相机之前是拿佳能G10的样张和它对比的,如果你喜欢这种风格,选LX3就准行。
    徐宏伟
    摇滚青年徐宏伟(图中)首张专辑《诗乐园》发布会,上周三下午,豪运酒吧。这小伙子给我印象还不错,台上有爆发力,说话时还是比较腼腆的。科尔沁夫介绍说他“不烟不酒不恋爱”,在摇滚歌手里很罕见。
    加藤嘉一
    日本青年加藤嘉一,上周五下午,在北大勺园的咖啡厅里。加藤君是北大的留学生,2003年来中国,中文极其流利,他说曾经有一年跟着几个中国农民工返乡,对方就一直没发觉他是日本人。我去采访加藤,是因为他前不久翻译出版了一本书,叫做《日本走向何方》,作者是日本现役外交官小原雅博,书里探讨的核心问题是在当前的经济和政治形势下,日本如何通过处理中日关系实现其国家利益的最大化。

    上周末去逛家居建材市场,这是在百安居里拍到正在清点货物的工人。原图也是像上面两张一样用16:9的画面比例拍的,这张我随便裁了一下,就不知道算什么比例了。

    (刚才贴了两次图,总感觉照虚了,怎么会这么虚呢……后来看了下Blogbus的贴图说明才知道,原来宽度大于640的图就被系统自动生成缩略图显示了,怪不得很模糊。把图片宽度改到小于640,问题解决。)

  • 2009-02-23

    年轻时的文怀沙 - [我故事]

    大早上起来,就看见这么一张俊朗的照片,我真要绝倒了。

    【图片转自和菜头老师】
    少年文怀沙
    《深圳商报》2月20日C2版截图

    我马上给年轻时的文怀沙发了个短信,恭贺他成功活到90岁高寿。平日里见他上窜下跳做版,身手矫健,委实看不出已经这把年纪。不知此人若是上街,会不会被警察当成脱逃数十年的强奸犯抓起来。

    年轻时的文怀沙表示,他只想含泪高唱草泥马之歌。

  • 2009-02-20

    点头Yes摇头No - [伪故事]

    前几天同事饭局上听来的段子,说是北京一伙媒体人春节期间到美国旅游,其中一人英文很烂,不过心想美国是文明国家,碰见人搭讪只管说Yes应该就没问题。

    飞机降落美利坚大地,在机场,警察看他面目可疑,于是拦住盘问。

    警察用英语问他:“你来自中东地区吗?”

    答曰:“Yes!”

    “你携带有杀伤性武器吗?”

    “Yes!”

    结果,这个可怜的Yes青年就被带走了。同伴们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他回来,据说警察弄来一只大狼狗,围着他上窜下跳检查……

    “吓死人了!”他说,“美国警察真操蛋,我都说Yes了,还不够配合么?”

    估计美国警察也很少见到这么坦率的回答。